66岁大伯肺里咳出一朵“蘑菇” 竟是美国人在鸡窝中找到的罕见菌种!

时间:2020-12-07 15:17来源:医师报 作者:裘佳

本文作者: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  周华 江晨


66岁嘉兴人吴先生(化名)退休前从事皮革作业,被不明原因咯血折磨了快5年。他咳脓痰、痰中带血、呼吸急促、持续胸痛,1.68米的身高,人消瘦到只有80斤。这几年,他辗转各大医院求医,症状不仅未能缓解,反倒愈发严重。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的专家化身名侦探柯南。真相只有一个!原来,他感染了一种没有中文名称的罕见真菌。这种菌,曾在1962年美国的鸡窝中发现,培养后会绽放出一朵朵美丽“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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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诉:男,66岁,反复咯血5年。


现病史:从2015年起反复剧烈咳嗽,咳出的浓厚脓痰中带有很多血丝。2015年9月底,外院行气管镜、肺穿刺等检查后被诊断为“肺结核”,进行6个月的诊断性抗痨治疗。此后每半年去医院,行抗真菌的药物、护肝、护胃、补钙等综合治疗,病情再反复恶化。2019年6月起,每日咯血数次,每次至少5大口。当地医院抗感染、止血治疗后症状稍稍缓解,但难以下床。于今年7月收入浙大一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


既往史:50年前曾患过肺结核未经正规治疗。

查体:精神消沉,身高1.68 m,体重35 kg。

辅助检查:2018年曾来浙大一院就诊,当时痰中并未检测到结核分枝杆菌,而是有大量肺曲霉菌,抗曲霉治疗后效果较好,平顺呼吸维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此次加重,肺部CT显示,吴先生的左肺上叶毁损伴有慢性感染灶,病灶已经开始累及左下肺。



诊治经过:血液烟曲霉特异性IgG阳性,需重点怀疑慢性肺曲霉菌病复发。但因反复全身抗真菌效果欠佳,决定行气管镜检查,并向左上肺局部灌注两性霉素B以便取得肺部标本进一步确定致病微生物,同时在感染灶内保留灌注两性霉素B以提高临床效果。


通过支气管镜发现,患者左侧支气管大量脓痰,几乎完全覆盖并堵塞左侧各个支气管管口。吸除脓痰后,可看到左上叶支气管黏膜明显的充血肿胀。肺部CT不似肺结核,反复留了多次痰涂片未找到结核杆菌。


气管镜标本送到临床微生物室后,进行仔细的显微镜下观察,惊喜地发现长得像“开花的铁皮石斛”模样的菌丝,微生物专家凭丰富的经验判断肯定是真菌,但确切结果需培养后鉴定。经培养发现真凶,是一种前所未见的丝状霉菌!最初为白色,逐渐变成黄色到浅黄色;菌落呈粉状至粒状,平坦或放射状沟折叠;分生孢子为梨形、近球形或卵圆形。



因菌株不能通过常规方法鉴定,先进行了18S rDNA测序鉴定,结果倾向于Arthroderma multifidum。文献检索发现,仅在1962年美国科学家的论文中发现该菌种的报道。这是一种出现在鸡窝中的真菌,至今未有引起人类感染的报道,更不曾发生大面积传染。



首次从人身上分离Arthroderma multifidum,还是致病性的。严谨起见,团队采用更全面的高通量全基因组测序,真菌基因组组装比对数据库,发现未有基因组数据!跟它亲缘最近的Aphanoascus(隐囊菌属)中没有可以完全比对参考的基因组,Coccidioides (球孢子菌属)中勉强有两个可供参考比对的基因组。“蘑菇”拥有了一个临时名字——“Onygenales_x”。对菌株的进一步研究,团队正在进行中。


因患者退休前的工作会接触各种动物皮毛,并对这些皮毛进行抛光等处理,做这些工作的时候没有进行任何防护。职业接触是否跟患者获得这种真菌有关尚不能完全明确。患者口服伏立康唑抗真菌,并定期接受气管镜下脓痰引流和两性霉素B保留灌注。目前痰血和脓痰症状已经完全缓解,胃口明显好转,体重也逐渐恢复,可以外出散步。




责任编辑:裘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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