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版“飞越疯人院”

时间:2017-07-28 17:02来源:医师报 作者:任艺 张雨

1975年上映的美国电影《飞越疯人院》可谓电影史上的经典。然而就在前不久,这一幕却在贵州真实上演。职场上“跳槽”并非新鲜事,但相比之下,医院精神科主任带着3名医生、7名护士以及64名患者一起“跳槽”到新东家的消息却在舆论上炸开了锅。

事件本身错综复杂,或因该医生与原医院、新东家之间有着扑朔迷离的关系,但事件背后有隐含着哪些深层次问题呢?这真的只是一起不愉快的“跳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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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始末】

1月30日,贵州省贵阳市贵航贵阳医院精神科主任杨绍雷带领该院3名医师、7名护士以及64名精神患者集体离院,并转至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

2月4日,贵州省贵阳市贵航贵阳医院在其官网发表声明表示,“这是一起有计划、有组织,严重侵犯监护人知情选择权、恶意违反医务人员职业操守、肆意践踏行业良性竞争规则、极大损害贵航贵阳医院利益、伤害贵航贵阳医院人感情的恶性事件。”

“医院将冻结杨绍雷等相关人员人事关系,包括薪酬及执业变更等,直至法院最终判决。”

2月5日,贵航贵阳医院在其官网撤下了此份声明。

杨绍雷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自己带患者前往贵阳六院是“为了患者着想”,并非图钱。因为贵阳六院的环境比贵航贵阳医院要好太多了。当然贵阳六院拥有的7层独栋精神卫生中心也是吸引杨绍雷的重要原因之一。

在将患者转院前,杨绍雷表示曾与家属沟通,并办理了转院手续。贵阳六院相关负责人也回应称,约60名患者家属已签署“转院申明书”后才转到贵阳六院。

杨绍雷表示已向原单位递交了辞职申请,并在2016年就以专家顾问身份到贵阳六医参与指导,只是目前尚未和院方签署劳动合同。

2月5日凌晨,贵阳市委宣传部发布通报称,64名患者中有4名已返回贵航贵阳医院,其余60名患者在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接受治疗,“所有患者情况稳定”。

2月6日,贵航贵阳医院院办副主任廉艳回应称,只有杨绍雷提交了辞职报告。“但他的辞职报告是在出走前一天(大年初二),通过门缝塞给护士长的。”而按照医院的辞职流程,要提前一个月提交到人力资源部,告知院方。“他们均没有按照正常流程办理离职手续,属于擅自离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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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贵航贵阳医院隶属中航工业集团公司,是一家三级甲等综合医院,精神心理专科在贵州省内有较高的知名度。

贵阳市第六人民医院原为公立二级甲等综合医院。该院响应“引进民间资本”号召,完成体制转变。

此前,贵阳市政府和民营的某公司签订协议,将六院整体改制为国有盈利性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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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

“跳槽”折射医院、医生生存现状

虽然贵航贵阳医院所发布的“声明”在2月5日就已在其官方网站上删除,但我们仍可以通过资料了解到,贵航贵阳医院对于这一事件的定性为:“一起有计划、有组织,严重侵犯监护人知情选择权、恶意违反医务人员职业操守、肆意践踏行业良性竞争规则、极大损害贵航贵阳医院利益、伤害贵航贵阳医院人感情的恶性事件。”

医院都是靠“量”吃饭的?

在舆论解读中,我们也发现了“涉嫌恶意竞争”的声音。的确,患者是医院最重要的资源,在当前国家对于医疗卫生机构投入有限的背景下,医院与企业无异,争取更多患者是医院生存的前提。因此,医院难以接受医生将自家患者介绍到其他医疗机构。

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顾昕教授告诉记者,其实在美国,并非所有医院都是“走量”的,由于不同机构的不同定位以及支付方式有关。高端服务付费水平也高,一些有能力的机构自然会选择高精尖的市场定位。“但我国糟糕的价格管制,导致高端收费上不去,于是大家都需要靠‘量’生存。”

北京同仁医院两位专家介绍本院患者到民营医院手术,因此两人受到医院的处罚,便是这个道理。

患者关系与利益息息相关

患者不仅与医院利益相关,更与科室利益、个人利益相关。一位在北京某著名三甲医院工作的医生曾告诉记者,早上7点之前就要到科里“抢”患者,不然患者都让其他医生“抢”走了,自己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原本一个人的跳槽,却因为带了一众患者而变得不寻常。虽然杨绍雷医生直言带患者转院是为了患者能有更好的治疗和住院环境,事实上六院的环境也确实要比贵航贵阳医院好不少,但深层而言,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医院、个人生存发展的需要充斥其中。

给精神科发展带来不良影响

“科主任带全体患者集体跳槽,这一现象对于精神科的体系建设不是好事。”北京回龙观医院院长杨甫德告诉记者,精神卫生在综合医院会有更好的发展,而非大型精神病院遍布各地。大众的就医理念,以及精神心理患者大多表现躯体症状,首次就诊多会选择综合性医院,在综合医院设立带有床位的精神科是精神科的发展趋势,但当下的现状并不乐观。该事件一出,很可能会造成更加不良的影响。

与此同时,一些声音将此事件解读为“多点执业受阻”。诚然人才自由流动应被尊重和认可,但不能只依靠简单思维,而是应根据双方契约或法律规定按程序办事。

“该医生的做法存在不妥之处。”杨甫德谈到,医疗行为一定是依法执业,依规执业,以患者利益最大化为原则,程序更应做到规范。

管理者应重视医生的感受

“科主任带3名医生、7名护士、64名患者集体跳槽”这一现象无疑暴露了贵航贵阳医院管理方面的问题。贵航贵阳医院院办副主任廉艳在回应中也承认了这一点。

有企业家分析,员工为什么会跳槽?不是钱没给够就是心伤着了。有医生评论说,这种丝毫不留情面的做法,足见这个团队对医院愤懑委屈到了何种程度。也有人质疑,整个精神科“密谋”跳槽,60多名患者集体转院,医院领导竟然毫不知情,没有采取任何阻拦措施,等到事后才勃然大怒,这是赤裸裸的管理疏忽和对员工的漠视。

“对于患者的需求、职工的待遇以及其发展前景的诉求,管理者应该勇于面对,尽可能地做好沟通,了解职工的心理动态,尊重职工,重视职工的待遇和医院文化的发展。医院发展需要靠专家、靠技术,更需要全院员工的合力。”杨甫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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