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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德值多少钱?

时间:2015-12-10 15:00:00来源:未知作者:乔人立

在中国,在谈到影响医患关系的方方面面时,几乎首先必然涉及的就是医德。什么是医德呢?很多人立刻就会想到《纪念白求恩》一文:

“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这的确是一段非常感人,非常令人难忘的话。不夸张地说,我虽然离开中国已经很多年,仍然经常以这些话为鼓励,为原则。但是,引用这段话的人可能并不见得会意识到,白求恩的表现是在战场上。战场上你死我活,为了取得胜利可以不计代价,个人利益完全微不足道。危机时刻,例如SARS时期,现代中国医生的表现同样可歌可泣,比白求恩毫不逊色。可是,在和平的社会环境里,以此要求医生却不仅不公平,而且行不通。很简单,希望接受别人“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式帮助的人,自己势必是极端自私才有可能达到目的,否则“毫不利己”容易,“专门利人”却势必无处可施。

在美国,医生的行为准则是专业精神(professionalism)。专业精神在约束医生行为的意义上相当于中国的“医德”。专业精神是专业人士向顾客提供服务时的行为准则,其中包括保持适当距离,保持尊重,比如医生诊视门诊患者时要打领带以提示自己和患者的特殊关系。

重要的是,专业精神的前提是专业下的业务关系。医患关系, 其最终社会含义乃是一种契约。因此,利益得失必须保持双向才公平,才行得通,而保证契约得以贯彻执行是现代社会维持稳定的基本条件。医患契约是社会各种服务中标准最高的关系,医生应该以提供最高质量的服务作为标准,而顾客为接受高质量服务所付费的标准则应该同样的高。

人命值钱,所以医疗费用就会高。而收费低的医疗服务应该指望什么标准呢?中国朋友告诉我,在北京,人去趟医院,停车15元,医生挂号费10元,而带狗去看兽医,停车10元,挂号150元。人,常常几年看一次病。狗,往往一年看几次兽医。

此等现实之下,只拿所谓“医德”套医生,社会公德何在?“患德”何在?

这种医患关系极不正常,极不公平,不公平到了甚至不足以形成契约、维持契约的程度,原因又何在?医生和患者都没有力量定义或贯彻契约,都是事实受害者。这种情况下,所谓“红包”之所以成风也许是出于民间自发在设法补充维持契约公平的一种心理。有谁会花几块钱就放心地把自己或亲人的身体交出去修理呢?

作为注脚,美国公立医院的急诊室可以免受契约式的约束,在那里甚至不花钱也能看病,因为公立医院的经营是由政府拨款支持,目的是让贫困或无家可归的人们也能得到医疗照顾。在那里,医生工作必须凭借“医德”,可那里拥挤等待的程度比中国医院还差,遭遇铤而走险的风险也差不多。美国公立医院里,戒备森严,保安都是荷枪实弹,进去如同机场的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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