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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感激”

时间:2015-10-15 16:33:00来源:未知作者:乔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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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栏语

在世界范围内,人们常将美国当参照,借以获得强壮本国的力量。把美国当镜子,启示中国医疗未来之路正是本栏目的初衷。

与我报“海外见闻”栏目星星点点报道不同,本专栏今次与读者见面,将用一年的时间通过一个医生的视角,长期、深入、系统地阐述美国医疗的优越与弊端,以给中国医疗制度改革、从业人员启示。美国从医20余年,关心中国医疗,笔耕不辍,乔人立教授是难得人选。然而,一人之见,难免瑕瑜互见。无论如何,读者有感有获是最大期待!欢迎回馈读后感:songpanzheng@163.com。

乔人立:山西医科大学(M.D.)、北京协和医科大学(Ph.D.)博士。在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UCSF完成呼吸与危重症临床专科培训,获美国内科、肺疾病、危重医学及睡眠医学四重资质。现为美国南加州大学教授、中华医学会呼吸病学分会、国家卫生计生委科教司顾问、美国胸科医师学会中国事务总监。

旧金山海湾南湾有一个圣玛台欧县,依山傍水,风景宜人。这里地处矽谷,人杰地灵,各种公司如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出现。税收增加使县政府财政充足,拨款在郁郁葱葱的圣玛山上翻盖县医院。2000年夏天,我在那里做过半年肺科主治医师兼加强病房主任,从而结识伦道尔夫妇,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感恩节。

死马当活马医  病情好转

伦道尔先生79岁,患有肺气肿,住进ICU时是凌晨5点多。这次感染肺炎,并发脓胸。菌血症引起感染性休克,继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最严重的是肾功衰竭造成严重酸血症加高血钾。高血钾会引起心律紊乱和心跳骤停,美国死刑静脉注射剂便含有高浓度氯化钾。ICU夜班当班医生是个斯坦福的资深住院医。他接下伦先生,便立刻向家属发出病危通知。早上我一进医院就听见扬声系统呼叫蓝色行动。赶到ICU,只见伦先生全身抽搐,皮肤青紫。各种监测器警声大作,显示心室纤颤。室颤时有效循环几乎停止。失去供血,脑细胞缺氧反应造成类似癫痫发作。一通紧张抢救,控制住情况,我坐下来阅读病历。

只见上边写着,感染性休克死亡率高达30%,此后每一器官系统衰竭增加死亡率约15~20%。这是根据文献统计,一点不错。可要是照搬书本,伦先生的情况属于完全没治。仔细想一下,多器官系统功能衰竭的最常见也最严重的表现是成人呼吸窘迫综合症,其特征是无明显原因而发生双侧肺水肿。夜班医生按肺水肿处理,限制入液量。但伦先生虽有肺炎,X光片显示肺实变只限于一侧,因此情况有所不符。如果伦先生严重脱水加上感染,两者共同引起休克,使器官灌流不足,也可能造成类似情况,但治疗原则和预后却不一样。此外,既然病情已重到“没治”,怎么治也不可能再使病情加重,所谓死马权当活马医。于是我修改了医疗方案,把输液速度加倍,吩咐护士通知家属和我见面,然后去看别的患者。

三天过后,伦先生渐有起色,却一直未见家属查询。我问护士怎么回事。回答说家属天天都在,但是不想见医生。我有些意外,但反正病情见好,也就没深究。

接受感谢后的失言

这天上午给伦先生做了胸腔插管引流脓胸。下午到ICU探视情况,引流后,肺通气明显好转。正要离开,伦先生床边一个人向我走来。之间她身穿黑呢子半长大衣,上面锈着红花镶着金边,头发向后梳成一个大髻,脸上粉腮如霜,嘴唇抹着玫瑰红,金丝边眼镜后一双灰色眼睛,眼神坚定而堆满笑意。她向我伸出手来,说:“我是伦道尔太太,感谢你救了罗伯特。”

我吓了一跳。因为没戴眼镜,看成了中年妇女,以为一定是伦先生的女儿。要不是见她步履略显艰难,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这是位老太太。为掩饰窘态,我赶紧想给她讲解伦先生的情况。

伦太太一挥手打断我:“我不懂医学,说了也没用。护士给我讲过你的医术和为人。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感激,你只管照你觉得该做的做。送他来时,急诊室告诉我他活不过当天。收到病危通知,我便联系了殡仪馆。”

我说,“谢谢您的信任。但伦先生病情的确很重,而且他已经79岁了。”伦太太微笑,“我生已经83岁了。”我自知失言,便陪笑离开了。

(本文共连载3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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